训练27 文学类阅读(散文)+名篇名句默写 一、文学类阅读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 被时光镀亮 熊红久 母亲回忆说,一九六七年初春,下了一场大雪。半夜时分,她肚子突然剧痛,有早产迹象。父亲赶忙叫了一辆马车,把她从六连送往十几公里外的团部医院。在离医院还有一公里时,随着一次车轮的腾空,我迫不及待地从母体里冲了出来,并把第一声啼哭,匆忙而嘹亮地留在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五师八十九团一个叫塔斯尔海的地方。 退休之后的母亲,有了更多闲暇的时间,就像当年用一瓢瓢井水育活菜苗一样,如今用一天天闲置的时光,润活那些沉寂已久的往事。所以,许多我都模糊了的细节,她竟能描述得细致入微,其状态已十分接近业务娴熟的仓管员在清点积压的库存品。这让我常常觉得,我只是把她的身体接到了城市,而她的魂魄被更多的故事羁绊住了,滞留在生活了四十多年的连队里。顺着母亲的回忆,我很快就能追上那些行将逃离的细节。 打记事起,我们一家就一直居住在用土块垒起的平房内。这些屋子,是父亲和他的军垦战友们,一桶水一锹泥,亲手在沙尘肆虐的荒漠中建造出来的。家都靠在一起,积木一样摆放成了连队西南侧的第一排平房。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操着各式的口音杂居在一起,就像一块田地里生长的多种作物,虽神态各异,却相互依存。 在缺滋少味的岁月里,我们这些孩子会走进玉米地,拔起一根根被称为“甜秆”的外形酷似甘蔗的玉米秆,从中嚼出些许糖的韵味,唤醒被粗茶淡饭挫钝的味蕾,也因此毁坏了不少庄稼。我们也会走向荒野,从荆棘丛中采摘一些鲜艳的浆果,再一枚枚仔细品尝,也总能寻找到几粒酸甜可口的惊喜。但这些都不足以与真正的糖果抗衡。当接到通知,每家派人到连部办公室领取过年配给的水果糖时,我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心,一下就被甜味抓走了。 连部外面排着长队,每家大人身后都跟着几个孩子,每一张笑脸,都养活着一个春天。睡觉时,我都会将那一粒牵肠挂肚的甜蜜压在枕头底下,不时用手触摸,直到入梦。第二天醒来,又迅速抓在手中。 长大后,胃开始拒绝甜味,不等吃完一粒糖就开始泛酸,这或许是小时候求之不得而造成的物极必反的结果。所以,对甜蜜的回忆,总是搁浅在童年里。 现在享受着冬日里暖气和阳光的我,还常常会想起那间墙壁斑驳的老屋,以及土块垒起的火墙和被煤炭烧红的铁皮炉子。天刚暗下来,我们兄妹三个就会拥围在炉边,大人们会在炉子上放置一块四方铁皮,然后将瓜子平摊其上,用小火慢慢烘烤,父亲一边翻动瓜子一边讲着故事,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惹得我们刨根问底。长大后才意识到,父亲编讲的故事既不曲折又不精彩,但当时却足以让我们痴迷其中。 每年的清明,我都会起个大早,带上母亲准备好的祭品,到塔斯尔海公墓———一群兵团老军垦们最后的归宿。这是一片简易的没有经过任何修整的荒地,地面上拱起了大大小小几百座坟茔,其中一块,便有父亲。每每到此,我都会肃穆凝视,从一条条形态各异的墓碑上,读到一个个消亡的名字,这些真实的名字啊,曾经在多么恶劣的条件下,书写着生命的顽强与艰辛。 我也时常想通过镜子在自己的面部寻找到父亲的影子,因为见到我的老人们都说我和父亲像极了,但最终我看到的还是自己。为什么其他人轻而易举能发现的东西,我却费尽周折也一无所获?想想如今的我,已经活过了父亲的年龄,暗暗觉得自己赢了,到底赢了什么,却无法说清。 我跪在清明里,对着墓碑自言自语,讲述我的现在。墓碑上记载不了曾经的辉煌和失落、荣耀和名衔。一堆黄土,两串数字,涵盖了每一个复杂的人生。这一刻,豁然顿悟,清明,是通过这些亡灵来冲刷我们内心欲念的———除了出生和死亡的数字,什么都带不走。过去与现在、生者与逝者、往事与未来,都在此交汇,一个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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